芙浪索娃

一枚打火机

1

和学长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我想分手,因为我觉得一个上学一个工作两个人的步调很难一致,互相理解会徒增许多麻烦。再加上疫情期间我身在武汉,所有的计划结局都是未知,有种被打乱的惶恐不安。

我一直觉得我一定要很完美,要知道我和对方”喜欢的标准“之间差些什么。也不是为了变成哪样,只是说这样做的话就像排除法,之后分手的时候不会不明不白地被一句”我不想这样了“给打发掉,我吃过这种亏,所以更希望答案能明确一些。

学长听完我说的后,连喘好几口气:”你说的这种不就是人工智能吗?“

当时一瞬间我想到《Her》。

学长摇头晃脑:”你不能说喜欢会有一个标准摆在那里吧?“

我还在想如果用那部电影打比方会不会贴切。

”你眼神很涣散。“他说。

我可没觉得。

”那你一定要说标准,拿你自己来说,我从名到形都和井柏然不一样啊?“

”我的姓叫柏然它也不好听啊!“

我终于没想别的了,虽然说不出哪里好笑,但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然后我就给学长一一展示我的宝藏:井柏然的海报,井柏然的封面杂志,井柏然代言的永生花,井柏然后援会的手幅….

学长好像没说话,我也没怎么注意。

”你的眼神终于集中了。“

谢谢井柏然,这是我朋友在我高中过生日时送的井柏然的海报拼图。

2

我瘦了。

疫情期间我瘦了。

我妈都肯定地说:你真的瘦了一点点。

于是我就嘚啰不过(武汉话,非常得瑟的意思),视频的时候都没有拐弯抹角,方向很明确。

“学长,我刘海变短了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

“我瘦了你看出来了吗?”

“没看出来。“

嗯,非常肯定。

“可我真的瘦了!”

“反正看脸看不出来。”

嗯,很有原则。

3

我和学长没有一次吵架是不笑场的,无论因为什么吵架。

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吵不起来,总觉得不正常,天天盼着闹矛盾。

我俩刚开始一起睡的时候,我不清楚学长的睡眠状况如何,因为这个闹了一次乌龙。有一次晚上我很困,他想抱我睡觉,我不让,就这么像卷饼一样俩人扒拉来扒拉去,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依稀记得两个人昨天发生了点“推搡争执”,准备问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可学长死活不理我。

心里瞬间就一句“完蛋”。当时我完全不知道他一沾枕头三个闹钟,十通电话都闹不醒,一个人搁那杞人忧天还暗暗记录:我们第一次吵架。不好意思,都是困的。

再之后的吵架就变得稀松平常了起来,有的时候他会气到扔手机,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很心疼,结果手机毫发未损。我看了一眼我换了两次屏可如今屏幕依然碎着无心再换的苹果,双手捧着手机还给学长,目光诚恳:“等我有钱了我也要换小米。”

大吵小吵都有过,为什么原因都有吵过。见面的时候他一般就低着头抿嘴,电话里的时候他就不作声,通常我们的吵架就等于我独自美丽的激情演讲。不过我俩事先约好:无论怎么吵都不能提分手。可是这种话就和我每次跟他说“我以后懒得和你生气”一样无意义,所以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们都默认为对方在装逼,并且在言语上进行无情地嘲讽:能好好说话吗?吵架就吵架装什么逼呢?

不知道有没有看过《每天回家都会看到老婆在装死》,总觉得我俩吵架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72.感觉要到完结的时候了

今天看到很多很多好消息,比如轻轨开始试运营,比如亲人明天就能结束隔离观察回家,再比如今天又看到了那只大金毛。

写这个日记大概有六十多天,记录的都是即时的感受,主观情绪的影响非常大,可是我都没有进行任何的更改,也没有再去重新阅读过之前写的东西,每次上传到Lofter也是简单直接的复制。可能解封之后我会好好看一遍当时写的这本日记里的所有,也可能想暂时逃避一下这些天的种种负面情绪,可是总有一天,当我想起再看一遍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还是能清晰地记起写下它们时的感受。

这个特殊时期写日记的人应该会很多,不知道大家的生活是怎样的。在家的这段时间,我开始养成一些习惯:比如每天背单词,比如每天看一部收藏夹里的电影,读自己专业课相关的书籍,搜寻新的歌,练习新的技能,当然也包括认真打游戏,还找到了新的乐趣,比如看番,开合跳。

现在的我就像是捧着一张黑胶唱片,等待唱片机的到来。

3.20-3.21

70.一切都像爱情

对面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晃荡来晃荡去,一会儿像空中的风筝,一会儿像墙上的蛾子。小区楼下的绿化树上挂着垃圾袋,像一朵明黄色的花。这些天重新看了一些电影,娄烨说“把爱情故事讲通一切都明白了。”

讨厌循规蹈矩,逃离重复的生活,不断地寻找新的开始,但每一次的改变最后又将回到那个大的轮回里头,人可能永远跳不出自己,文明在压抑中不断更新。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觉得:不会有比他更好的了;离开一个人的时候认为:不会有比这更糟的了。无论幸福还是糟糕,我们都在不停变化着,为做一个幸福的人努力着。总会有对视的时候——透过爱人的眼睛,我们永远看不到完整的自己。

71.我又看到那只大金毛

像往常的每个上午一样,我在背完单词后就坐在靠窗的台子上往外望。过去这一个多月一般只能望见隔壁小区的住户阳台上飘舞着的衣服,但今天我看到树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只大金毛。好久没有见到它了,刚刚封城的那段时间,一直是它陪伴我度过每个乏味的早晨,我就在原地等他和主人戴着口罩遛完一圈又一圈后上楼回家。现在疫情逐渐好转,它提前一步感受到了重获自由的感觉,我呢,也随着多了一分娱乐的享受。

突然想到最开始的那几天群里有人说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只是问:为什么不能去找隔壁的妞妞玩?楼下的大金毛怎么不见了?不知道那个小孩有没有再看到大金毛,那他一定非常快乐。

前些天殡仪馆给逝者家属打电话,工作量可想而知,如果要拍关于疫情的作品,如果允许,我真的很想在疫情结束后去殡仪馆看看,那里才算有着在疫情中被丢失的生命最真实的样子。有的家属之前留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被接通,有的家庭一家人已经无需通知,早就在另一个地方相见。

“再见面”是在此之后我最诚恳的美好愿望,无论是家人,友人,爱人或是小区取菜时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再或者隔壁小区里那一只大金毛——虽然我只是因为偶然的视线可及才认识它。

66.最好的朋友在对面

昨晚学长说奶奶发烧了,我当时脑子里就嗡嗡作响,所幸是由于着凉,没有其它大碍。北京的输入病例越来越多,我有点担心,但也只好苦乐着安慰:我们这一对还真是同甘共苦。

今天是我好朋友去做志愿者的第一天——之前我也跃跃欲试,但被家人否了,很巧的是,她负责的区域就在我家小区对面,我们俩像预备火箭飞天一样,掐着距离和时间——我跪坐在家里的飘窗台上,看见她搭乘的公交车一闪而过。我举着手机和她招手,她说她看到了,可我没看到她,她应该也在招手吧!就这样公交车进入了视线盲区,我还在回味刚刚短暂的“相遇”。

说到火箭,想到,如果现在有宇航员在外太空,ta会需要回地球吗?如果他回来了会不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67.我在摩尔庄园许了一个愿

之前我怀旧,登了摩尔庄园,然后发现没有超级拉姆真的毫无乐趣。于是我去许愿池那里许愿——我要超级拉姆!然后我就再也没有登录过了。直到昨天,我心血来潮想去看看我的斌仔怎么样了,结果发现我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超级拉姆用户。在摩尔庄园许愿还蛮有用的。

68.大四焦虑

随着疫情的逐渐好转,我突然惊醒——我马上要大四了。

自己在家的时候也想了想未来怎样选择能足够应对诸如此类的大面积突发状况,最后只觉得还是不能过于依赖自己的世界,小众要精致,大众也是必备。本来打算五月投简历面试的计划被打乱了,每天看考研的教材可是不抱考研的打算好像用处不大。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解封之后的日子是否会和从前一样。可能大家陆续走上街头之后,街道又会拥挤起来,烧烤摊又会冒出香气,情侣又开始拥抱接吻。然后呢?然后发现这一年就这样过了一半,就像经历了一场漫长却也悄无声息的变革,不知道会有什么新生,又有哪些销声匿迹。

69.加油!

今天是被梦里的人喊醒的,在梦里听到有人发出吼叫声,还听到有人喊“加油!”朦胧间以为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

打开微博发现武汉新增为零,境外输入不断新增,北京就有21例,一时不知道自己一瞬间的高兴是不是来得有点早。

我昨晚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和小颜还有学长的几个朋友带着他们的女朋友一起出去玩。那个地方很奇妙——我们先是穿过了一条潮湿拥挤的小巷,然后来到了一片废墟下,在那里我们坐在红色的旧沙发上喝酒唱歌,一直到结束,学长都没有来。他们一个个都是初中生的面庞和装扮,还有很多人灰头土脸的,和我们一样,在废墟堆起的小山坡上唱歌,我开心又紧张。最近做梦的时候都会自动带入疫情的背景,看到不戴口罩的人心中会很焦虑。

我沿着废墟走回家,路上陆续碰到了很多高中朋友,穿着校服。看到学校的教学楼后我们就顺着楼梯上去,穿过了一层结界,来到了另外一个学校。走廊上的同学看到穿过结界的我们居然只有好奇,还非常热情地给我们指出了目的地的方向——原来我们走反了。

我们有点懊恼,但也还好,于是坐在操场上看他们学校的同学排练,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表演。坐了一会儿我们就出校门了,发现外面是另一片废墟,有一个很高大的吊车在中间停着。

再然后我就听到一个人的吼叫声,还听到有人喊“加油!”

越来越好

65.惯性

惯性是个可怕的,来不及阻拦的东西,尤其当惯性遇到愤怒的时候。今天小区群里突然出现了两段语音,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质问了那些造谣的人,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可始终都保持着理智,看得出来平时应该 是一位谈吐风雅的老人。她说自己八十多岁的丈母娘跟自己虽然在一个小区但不住在一起,儿子是医生,在一线工作了五十多天,昨天她为自己和丈母娘都买了肉,记在她一户的头上,数据上超过了物业的限购额度,结果购买名单公示后被一些业主造谣说她和物业攀关系,捞好处。

语音里她说:你们这些骂人的,造谣的是人吗?

前几天,也是我们小区,一个不熟悉网上操作的老人误以为小区门口的快件都是自己的,所以全部搬回家了,一群不明真相的人在群里发言: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人这么不要脸?

我不知道后续说这话的人心中怎样想,总之这件事的结尾就是老人孩子在群里留下的解释说明还有道歉。老人会不会望着那些快递坐在板凳上为自己的“错误”不停地叹气?

真假参半的威力最大,真实的那一部分就成为了牺牲品。人们一旦认定了什么习惯性地认为这个结论一定就是圆心,周围的一切都逃不出这个圈,好坏的密度就这样被区分,不被允许融合。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声音,需要更多属于自己的声音,还需要好好听别人说的话,不要打断,不要敷衍。而关于随波逐流——你以为的大多数也不过是你看到的大多数。


66.最好的朋友在对面

昨晚学长说奶奶发烧了,我当时脑子里就嗡嗡作响,所幸是由于着凉,没有其它大碍。北京的输入病例越来越多,我有点焦虑,但也只好苦乐着:我们这一对还真是同甘共苦。

今天是我好朋友去做志愿者的第一天——之前我也跃跃欲试,但被家人否了,很巧的是,她负责的区域就在我家小区对面,我们俩像预备火箭飞天一样,掐着距离和时间——我跪坐在家里的飘窗台上,看见她搭乘的公交车一闪而过。我举着手机和她招手,她说她看到了,可我没看到她,她应该也在招手吧!就这样公交车进入了视线盲区,我还在回味刚刚短暂的“相遇”。

说到火箭,想到,如果现在有宇航员在外太空,ta会需要回地球吗?如果他回来了会不会以为自己穿越了?

64.找春天

我这几天做的梦平平无奇,但想象不少。

我想我以后会有一个屋子,整体上比较清爽。窗帘是纯色的,床单是鲜艳的,我拼好的拼图挂在每一面墙上。或许没有一个大客厅,只有一个很小的会客区,可以没有茶几,但至少有个小桌板给我搭那个在购物车里躺了好久的桌布…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这可能就是最近我睡眠很好的原因。

小颜发给我一张截图,说的是3.29天河机场的票价截图,价格很高,但我们并不在意——3.29那天是有什么好消息要传来了吗?

我原本想继续做梦,但又实在压抑不住我的兴奋。我从床上坐起来,像小树苗第一次挺直腰板的时候。

我前些天写了一个剧本,改了好久好久。我很希望把它写好,因为整个故事真假掺半,看与被看来回切换之间,我实在无法把自己始终当作旁观者。但是考虑到很多其他因素,我又想:要不就别那么写实吧,还是加上一点幻想-这样就不会太像一个病人的喃喃,我希望它是有力量的。

60.场景

今天看了一个同专业女孩子的期末作业,视觉效果非常好,剧本有趣剪辑也有新意,看了一眼文案发现是大二,在看了一眼介绍,发现在纽约读书。突然想到身边很多的剧本放眼望去还是在诚实守信勇争先锋,职场厮杀校园瞎几把爱上。我回顾了我这么些时间以来学了什么,性格上我并不不自由,理论知识上也不熟练,面对一大堆素材想了半天还是摊摊手,一个花哨却套路的视频就出现了。

只用考虑人文与自由,可以无限追求美的生活是不需要竞争的,那里本就是过滤了的世界,就好像没有一支乐队(能被称为优秀的乐队)会唱所有的感动只拘泥于一件事的歌。

过着平凡琐碎的生活,尽量用自己的热爱去填满每一处缝隙,尤其当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令你无法理解的时候,还有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能让你躲进去。

61.复燃的焦虑

今天特别不想说话,朋友问我能不能让我开导一下她,她很自闭。我本来在做作业,在甩了好几次头之后敲下了“好”。

她说她现在觉得自己好糟糕,被关在家,考试没过,还见不到男朋友,而她的朋友现在已经能上街了。听着这些我心里直捣蒜,我一句话也并不想说,但我不想她更难过。

我说:咱这样,先甭管有的没的,把作业先做完交上去。

聊完后我就想到我之前也有过这种心理,虽然每天呆在家,但就是没有时间去好好想想这种想法怎么来的。既不是嫉妒也不是埋怨,那是什么?我现在依旧没办法思考这个,追溯到源头的时候就无解了。

我深呼吸,拍着胸口,眨巴着眼:快快快,做作业。但打开电脑无数次摁下暂停键的时候,我突然不想装了:cnm的拉片作业!于是我就把做好的笔记直接甩了。

拉开窗帘,太阳特别好,我看着看着就想到一个月前的今天了,昨天预报本来说今天要下大雨的。我永远渴望这样的好天气,这样健康,自由的好时候。

62.男与女

这几天看书,书里提到在电影里,很多时候男与女的关系是“看”与“被看”的关系,女性大部分时候是欲望的象征,是男性灾难或焦虑的源泉,女性通常被拯救。我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本来男与女之间的问题就说不完,在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更是被放大来讨论。昨天我很认真地看了那一章,关于女性主义,想到一些无关的事情。

这几天修改了剧本大纲,原本打算是从全知视角来写的,后来想想我也没那么周密的逻辑,算了,就从我自己的视角来吧。我发现我只会写自己的故事,我无法编造出一个没有的东西,这样的想法会让写出来的东西有些死板有些普通,可现实让我很安心。

63.

晚上看了一眼微博,听说3.10所有方舱医院都会争取清舱。心情立刻好起来,开始想解封那天我要干嘛。本来老师说如果疫情一直很严重的话就不交拍摄作业改写剧本,我才刚刚写完第一场就无心再去想接下来的剧情如何了。希望所有人都能早点回到从前最快乐的日子。而我从此也要更加珍惜周围的人。

47.你会登上诺亚方舟吗?

我今晚就特别想看2012,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词就想到我当年第一次听说诺亚方舟一样。

昨天我跟老朱闲聊我们的梦。

老朱问我还记不记得我高中的时候说过我和哪个女明星一起做地下党;还有我梦见外星人入侵,我为了保护我妹妹壮烈牺牲,醒来枕头都被自己感动得被泪水沾湿。她说“我看出来了,鱼,你高中那会就是一心想做个女壮士。”

谁不想做一次英雄呢?但英雄可能这辈子就只能做一次了。

今年学校的心理卫生中心有老师打电话来问家里的情况,我一直不爱接这种电话,但还是不愿辜负老师的好意。

老师说:春天会来的。很多人给我描绘了春天的模样,我记忆中拥有无数美好的春天,我希望火柴能一直燃烧到春天。

48.我们一直在重复的话

明天就开学了,这说明我会花更多的时间在处理个人的事情上。

这些天看网上的消息也没那么频繁了,大家也都没有了刚开始一段时间的爆裂,不知道是情况好了还是觉得算了。求救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每天看见网上的,包括自己写的,都是来来去去重复的话。有的时候不想写了,但看到听到一点点事都想着记下来。

今天家里做了蛋糕,用来解馋不错,以后再想吃也懒得做了。清了清房间,坐在床上抱着抱枕发呆,游戏也都卸载了。我每天都在想解封之后的那一天该是怎样——是一片沸腾还是大家都戴上口罩安安静静的,买菜的买菜,等人的等人。我就只能拎起行李箱搭上回重庆的航班,测量体温后回到寝室,好好收拾一番后无欲无求地躺在床上。晚上去门外抽一根烟,这就算是正常生活的开始了。

那个时候会是什么时候?春天?还是夏天?

那个时候学长会忙吗?

那个时候我会怎样呢?

我又在重复了。

49.经期的她

最开始的时候我对这场疫情有多乐观呢?我忙着转发各种求助信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刷微博关注着每一个声音,可就是忘了自己的精气;后来我对这场疫情有多茫然呢?茫然到列购买清单,刷团购套餐,感觉到肚子疼估摸着姨妈期要来了,放下手机还是忘了要看看哪里能买卫生巾。今天是我生理期第一天,我妈未知。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马桶上,把仅有的一根卫生棉条,三包日用和一条安心裤整整齐齐摆在台子上,端详,计划着我和我妈怎么度过这个生理期,以及下个生理期来之前,大家都在念叨的春天能来吗?

痛不欲生,想想明早的网课就头疼。如果此刻在学校,我一定能顺利吃下布洛芬。女医务人员生理期的疼痛可以被感知吗?我肚子疼也心疼,有点想哭——我知道我的第二天最艰难,她们呢?

我一晚上都佝着腰,洗澡的时候我想如果没有卫生巾了我就呆在厕所里坐一天,妈妈可以偶尔喊我几句确认我没睡着。如果是我一个人,平时还能活得下去的状态,遇到特殊时期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能被人判定遇刺死亡。

50.三十天前

爸爸不在家,所以只能我下去拿团购的物资,瘦肉已经涨到了65元一斤,光听着就吓人。今天发现团购的列表里有了卫生巾,一个人一个月的量,整个小区团购的只有我们这一户。经期撑过去,什么都好说。

今天的作业没有做,明天再说。

最近想做出来个什么,但没有什么思路,因为全部封锁的情况下好像只能拍摄一些简单的日常。我好久好久没有在微博上看到愤怒了,我连微博都很少看了。今天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些去世的年轻人,想到如果我有一天就这么离开了,没有任何遗产,我有什么话好说呢?

我只希望周围人不要写一些或长或短的文章来为我惋惜,不要用只言片语来拼凑我。我很心机,活着的时候拼命地在爱的人周围印满我的足迹,死去了以后也不要让讨厌的人有任何机会来记住我。

明天是新的一天,没有多的机会让我精致了。

51.封城的第31天,我开始尝试各种矫情的生活方式

前几天吧,早上的时候老朱问我,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晚上刚和学长一起看完电影就看到朋友发我的消息,关于疫情之下她男朋友家的生意面临着很大的危机。我退出聊天框,看到学长说他刚刚和群里的人一起唱歌,突然一下子就感觉像是被推到了瀑布下边,浑身湿漉漉的,脸上也是湿漉漉的。

我说我想哭一会,小颜说行,那她先去吹个头;学长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可我没看到,我背过去了——我害怕接受需要回复的信息。

我不知道大家情绪崩溃的时候会干嘛,我会想去抓东西,不让手里闲着。我床头有一本艺考的时候买的诗集,不是有名的诗人,但我周围只有它了,我就像翻答案之书一样,故作虔诚地翻开一页:

和一棵树站在一起,它不嫌弃我

我想抱抱它,它也不拒绝

我们熟悉彼此的名字和习性

却只是彼此笑一笑,并不大声说出来

我不信邪,我又翻开一页,更惨了:

如果一棵树生病的时候春天来了

那病树也便是春天了

我把书扔到一边——这种心情下,不适合接收任何人的话。

看到别人生活得凄惨我会难过,看到别人生活得自在我也难过,这段时间恨不得所有人无时无刻与我共情。可要是对方质问我凭什么,我也说不出来话。

微博上说话的人好多,一开始会说我支持我赞成以此来证明自己分得清黑白,但有时候我发现没有切身体会过的人真的很容易因为善良形成一种思维惯式:黑板上一定不会有白点。

很累,这座城市已经有很多的哭声了,吵闹声反而还算生气。

52.小区团购

A.

前天下去领团购的物资,一大袋蔬菜一大袋水果,为了避免消毒的麻烦我没让妈妈帮忙,自己一个人去领。之前我对斤数心里没数,以为不过视觉上沉而已,但当我拎起来的时候我大脑立刻自动重启。

不能搁在地上,没有人会靠近帮忙,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感受小区路上鹅卵石的凸起。我走在路上脑子里嗡嗡响,镜片上起了雾,鼻尖那里好像安装了一台迷你加湿器,不知道是靠着什么想法回的家,只觉得这么些年一个人在外地上学,拎了三年的大行李箱确实有用。

B.

小区里有个老爷爷,不会用手机团购,前些好不容易学会了接龙买菜,结果供应商被居民举报溢价,爷爷又没有买到菜。

街坊和物业都很好,让爹爹没菜的话就随时去领居家或者物业那里拿,但老爷爷很倔强:“以后我肯定要学会这个的。我一定要学会这个!”

生活下去,激发潜力。

53.味道

爸爸那次上班的时候碰到了单位在华南海鲜旁边的同事,问起近况,他们说:华南海鲜到现在周围的空气都是臭的,十几年的垃圾残渣全被掏出来了。

昨天我在家里喷了好多水蜜桃味的空气净化剂,这些天出了两次门,为了消毒身上老是一股酒精味,再不然就是空气消毒器的臭氧味。房间朝向朝着定点医院,不好开窗,屋子里都是被窝和暖气的味道,好像屋子里锁住了一个夏天。

我不喜欢,我想哪天绑架一个清爽的秋天。

54.春天

怎么样算春天啊?现在来说,不生病就算春天,如果生了病痊愈了也算春天。

看到一则消息,一个重症病人痊愈了,他的春天该是来了吧?可是当他回到家发现家人全都没了,他的春天一下就没了,他就和春天里那些被遗忘的花一样挣扎着落到地上。

我不喜欢花瓣飞舞的场景,相比于花瓣我更喜欢落叶的。因为落叶是到了该落的时候,可花看起来还是很美的样子。

55.梦境

之前一个亲人因为这个病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离开了了。那天我吓得浑身发抖,因为它离我太近了。以前老去那个爷爷家里玩,所以对那个屋子很熟悉,我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个位置:可能是那个阳台,连接阳台的屋子门口挂了一个风铃,开门的时候风铃会响。现在想起来,虽然不会再悲伤,但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会被摇晃的风铃惊得睁眼。

上一周,就是在大哭之前的一周,每天都会梦到自己被同一个人杀死,在离死去只有一步之遥的那一瞬间我会心脏加速,还会大口喘息,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那种。期间只有唯一的一天,梦到了老朱,梦到我们穿着高中校服,街上没有人戴口罩,我们在三阳路轻轨站下告别回家。

平常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梦。

56.四年之后的今天

可能是到了晚上这一天快没了,所以大家都开始发各种朋友圈来纪念这一天。这一天我没什么行动,就是按计划背了单词做了运动,今天肚子疼的时候想,或许在家就这么住下去也挺舒适的。封闭一个多月了,各种事儿也经历了一遍,打开微博的次数越来越少,心情好了许多可是总觉得有事没了。四年之后的今天应该也是这样。

57.当明星的事儿再次登上热搜的时候,出门是真的不远了吗?

联合净网行动一起,肖战的粉丝让肖战成功刷屏我的各种社交软件。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这件我本不那么了解的事一开始并没有吸引我过多的注意。直到晚上闲下来刷微博看到净网行动的时候才完完整整地了解到事件的始末,一下子给我气乐了。

三月的第一天,武汉封城的第39天凌晨,娱乐圈总算有了大水花,还是紧跟时代的大水花。本来还当个乐子看,可是看到这群人越来越疯狂的时候我真的迷惑了——如果把他们的行为看作是示威,他们的意志是什么?是为了让所有人只会说他们想听的话?不理解。

58.愤怒喷涌在哪儿

自从封城以来,我没几个晚上不用“衰败”去判断一些趋势。当你被关在家里,开始认真钻研自己的爱好的时候一般都会生出一点点失望。

这些天很多乐队都发了新歌,在疫情期间这确实对萎靡的我来说是一剂良药。棱镜我听了两年,但反复听的也就是《偶然黄昏见》专辑之前的歌,最近的新歌很难不在一个特殊的氛围下听完,尤其是表白视频爆火之后,原本以为这一首歌做个噱头就完了,但没想到这是棱镜无止尽“陈词”浪漫的开始:相遇,陪伴,瞬间,世纪,星空,海浪…这些被人赋予无数意义的词汇堆叠在一起就成为了一首又一首新歌的源动力,尤其是情人节新歌的发布时间极其刻意与做作,摆明了让人守点表白的架势让我彻彻底底失望。

之前在现场听到《克林》的时候很多人在合唱,但我在想事。我想到之前还没有那么多乐迷的时候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在台下拿手机录音,哪怕是《你过来》大家也都是心照不宣,调了一下氛围后就马上安静听歌。唱到《克林》了,罐子就给我们说了好久他这个朋友的故事,回去后我就写成剧作课作业交了上去,所以到现在我都记得当时他讲的这个故事。那是两年以前,我第一次去live house,很紧张;罐子他们也很紧张,说给我们准备了logo贴纸,贴纸上的图案还是棱镜而不是亲吻。我第一次听他们的歌之前一直在听中国火那一类,后来听到清昶,知道是石头计划后就一直在关注,觉得听点郊游故事类的歌也挺好,安静的欢快。

没有人刻意抵触温柔与浪漫,可是这种公式且流水的浪漫只能视作粉红色的泡泡,是个点缀的工具而不是态度,永远不能融入到真正的生活中,那我再听又有什么意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听到不只亲吻是浪漫的表现,不只浪漫是爱情的专有,不只爱情是生活的思索。

昨天开始就陆陆续续看到一些关于娱乐圈的消息,一开始没明白,后来有人用”一场运动“来形容整件事让我整明白了始末,虽然都不是很了解,但也觉得心里汹涌得不行。也许是最近感受了太多疫情期间发生的剥夺事件以及产生的限制,我真真切切地确认这种种匪夷所思的事件与社会长久积累的啮合。

比如拥护者多的就自然而然成为领导者,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像卡巴内一样只顾进攻;比如一旦事物对自身利益构成了臆想中的威胁,哪怕它不争不抢也要将它404 ;再或者,人命不重要,维护大局稳定不翻车才是关键;最后不管你个体如何,只要你属于那个群体,我就要骂到你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就是为了这天被踩…

一个月前,这些枪对准的还不是和自己一样,因为疫情呆在家里出不去的人。现在看看有什么区别呢?还是那样一拨人。这些事早在一个月前就上演无数次,为此已经进化出了无数新思路:姓名缩写,拉黑禁言,粉丝可见...甚至在疫情爆发的时候更上一层楼:为叉车打榜,把象征存在当偶像,疯狂删帖辟谣,破碎的家庭最后可能挤不进一个数字…可是这一切明明都还没有结束,病毒还没有被灭掉就抢着毁掉他人的心血,忙着打倒…

因为很多事情变得理所当然所以开始有很多事情变得不可理喻,自由之所以那么难是因为总有人都想要的只是属于自己的绝对自由,权力越大,干涉的其它人的自由就越多。愤怒是精准打击,漫无目的地扫射叫撒泼。

楼下有邻居在唱《天堂》,突然想起来,我的家还他妈在抗疫呢,我暂时不太好奇那个虚拟的天堂。

59.平凡而规律的生活

连续过了一周打卡的生活:每天背单词,看专业书,做电影笔记然后阳台蹦一蹦。这样的日子虽说有点循规蹈矩但也算充实,以至于这些天即便通宵也不觉得烦躁。看消息说情况正在好转,问了问河南的同学也说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真好。

昨天晚上刷小红书,看到了厦门。之前去过一次,因为很大一部分时间呆在鼓浪屿上所以对这个城市印象不是很好,但昨天看攻略的时候确实向往海风的味道和阳光洒在不同物体上的颜色。我一直梦想能骑一次机车,戴着头盔,耳朵被软软的压着——虽然我也搞不明白这跟骑小电驴有什么区别,但一说机车就感觉很青春片。

我特别喜欢吃芋头。之前在台湾,太阳饼和芋头酥我一直抱着不撒手,后来再也没吃到过——一是因为后来开始减肥,二是因为每次馋过之后就忘了。

于情怀于美食,我都迫不及待地想出发去厦门。昨天才知道厦门是个那么悠闲的城市,可惜我上次只体验了鼓浪屿的拥挤。